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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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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生奮進之途中,自己就是那團火焰,無待與他。 獨羨於光鮮高坐大位者歟? 獨羨於比翼樂也融融歟? 獨羨於伊名利雙收歟? 獨羨於伊神采飛揚歟? 難道是中年的焦慮發作了? 難道信心危機是不可擊敗的? 我說:不! 他不承認時間之有限制 他不承認人生之有枷鎖 他盲目樂觀了嗎? ——不! 在還沒有遇到引路人之前 或許他將如此沈睡於迷茫霧靄中 但上天厚愛啊—— 於生與死的謎題上有三郎的指引 沒有人道乃沒有天道乃沒有聖道 蓮花座上彈不出消極自憐的調子啊 大師說,他覺醒了—— 玄妙鬼怪僅僅是眼病一種 濛濛癡迷世間幸有思光 資訊塞腦之年輪幸有思光 希臘恆河長城之心靈智慧 有思光來疏導喲 理據——理據 思光獨扛寂闇中的那團火焰 照明一樓跨上二樓至三樓…… 而鑄造火焰的竅門 他看到了他自身就是—— 附記:三郎,台南慈蓮寺大願法師俗家時的暱稱。思光,已故哲學家勞思光。 2024年4月8日 原載 臉書“這一代的詩歌” 崇思化雨

思光的遺贈:勞思光作品初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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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先生經常提醒讀者,不要僅僅視之為中國哲學的研究者,因為中國哲學於先生而言只是世界哲學的一環節,而 先生要處理的是世界文化與哲學的危機。 勞思光先生(1927-2012)的著作分期涵蓋年少之作(少作)、中年階段(中期)以及晚年(晚期)。以先生的說法,他於中期以後就使用 開放式的語言 來述說哲學與文化的世界,同時亦與黑格爾的(單一)文化(解釋)模型理論說再見,著重考察分析各文化間的 封閉成素 與 開放成素 ,漸漸走出自己的文化哲學的研究路線。 思光少作集 先生早期代表為7冊的《思光少作集》,1986年台時報出版,已絕版。先生在<自序>中自嘲:“我今日重閱少年之作,自己也覺得當時未免有狂氣。”(p.6)然於我初步的閱讀印象而言,先生當時是 充滿激情 的。是五四的激情。拈舉來說,先生在年二十四(1951年)之際對西方文化做出如此的預斷:-- 總之,秉承希臘重智精神的西方文化,今天已無法作自我誇大的陶醉。如果要自己不歸毀滅,則只有向上進一發展,而這個發展應是東西文化的大綜合的努力。這種大綜合既不是一方壓制一方,也不是迴旋的妥協,它應是有機的成長,這便是未來的世界性文化體系。(《論西方文化》,收入《儒學精神與世界文化路向》「思光少作集壹」,p.52) 思光學術論著新編 香港中文大學於兩千年左右陸續出版了總共13冊的"思光學術論著新編"。這套論著對勞先生而言其實也是"少作"的部分,因為個別冊子都是重新編印先生早期的已絕版之作,當然,編者對相應的課題增補了先生後續的相關文章,因此時間跨度早至五十年代,晚至兩千年左右。此套作品除了嚴肅的哲學論著例如《康德知識論要義新編》抑或文化論著《自由、民主與文化創生》等,兼收集了先生早期的哲學普及論著,例如《哲學淺說新編》、《思想方法五講新編》以及《存在主義哲學新編》等等,這些論著通曉易懂,可讀性極高。 中國哲學史新編 勞先生的中年歲月可謂奉獻給了《中國哲學史新編》的漫長寫作。值得一提的是,先生基於對往前哲學史研究方法的種種不如意處,因此開創了" 基源問題研究法 ",嘗試撰寫一部比較理想的中國哲學史。 思光學術新著 香港中文大學於兩千年後,出版三冊"思光學術新著",該叢書收集與紀錄勞先生於中文大學退休後二十年間的作品與講詞,是先生真正的晚期代表作。這些著...

勞思光之冷智香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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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先生在香江的郁抑時歲——那是時代與環境催發出來的精神苦語。 不知不覺,讀完了幾部勞思光先生的著作。去年伊始,面對先生的四十本作品,頭緒茫然,實在不知從何下手。雖說先生在寫作範圍上總算是“專一”的了,大體不離哲思,哪怕是時評、雜文小品,都可以窺見先生背後的哲學涵養間接或直接地躍然於紙上。儘管如此,先生的寫作視域還是儼然分明的;先生有對中國哲學與中國歷史文化問題的專論;先生有面向一般讀者的哲學普及作品;先生有對哲學與文化自身問題的理論清理與探索的大作;在經不住友人的催勸下,先生還產下一本古典詩集。先生離世後,華梵整理並出版了先生細讀詳解當代碩哲哈伯瑪斯思想的課堂錄音。而據“勞思光研究中心”披露,華梵還藏有先生(晚期)許許多多的講課錄音,但無奈中心面臨人手與出版經費匱乏的窘境,先生晚年的思想芬芳何時可盡饋贈世人?但中心倒陸陸續續地謄打並上載了先生於1963、64年間發表在香港《新民報》副刊上的隨筆專欄於臉書上;先生名其專欄為「苦語」,而縱觀其一則一則的“苦語”,先生在香江的郁抑時歲——那是時代與環境催發出來的精神苦語。先生時壯年;隨筆卻悲緒處處。先生常謂其以“冷智”來觀照世事俗境,嚴然一名智慧老人,可先生時壯土呀! 寫於2024年10月28日 崇思化雨  

新制度:東西方之融會——讀勞思光《從文化史上看國家之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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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思光的構想:東西方文化的融會必催生一種新制度。 多數人一聽到有關 世界文化體系之建立 的主張,乃以為主張者皆是否定國家(及其民族)的價值與作用,勞先生認為前者有那麼一種想法是基於“誤解”。作為一名文化理論工作者, “要把文化問題作根本的整體的解決時,他不能不拋開過程上的枝節,而探索問題的實質與本源。但這種‘拋開’並非否定;它只是方法上的‘不涉及’,而非內容上的取消。”(頁9) 因此道理是淺顯的,上述主張者在提出世界文化體系之建立時,並沒有否定國家的價值地位,相反地,勞先生從人類文化史上的發展及其與國家的建構關係(頁10-12)的簡略考察表明,世界文化體系的構造恰恰不能離開“國家”;因為若“世界文化體系是指東西方成績的綜合體”的話,“其融會結果可能提出一種新制度”(頁12),而無論何種制度,皆必須仰賴“國家”,只有國家才能承載人類生活秩序及其文化發展與成果,勞先生強調: “如果沒有一種秩序則文化沒有統一的發展;這種秩序就是制度。制度需要一個權力來保證;有這樣的權力便有了國家。”(頁12) 國家、制度、生活秩序以及文化創造是互為因緣關係的。時23歲的勞先生於是做出如是的構想:東西方文化的融會必催生一種新制度,而其不外是: 1. 現存各國制度的內容更換以這種(世界性)的制度; 2 .一個以世界的全部為對象的“國家之國家”(一種新的權力)的建立,類似國際聯盟抑或聯合國(頁12-13)。 這篇論文其實非常簡短,主要為澄清時人對世界文化構思的誤解。但文中對文化史觀的理解彰顯了勞思光先生早年磅礴的文化視野與識度;其對東西方文化融會的關切,實在是其日後60年的哲思歲月中的主題,其古來稀的七十五大作《文化哲學講演錄》(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2002)是先生晚期扛鼎之作之一,此書藉梳理、反思中西哲學及其理論的發展,提出了一個世界性的文化哲學的構思,先生積極向上的治學精神,與此文的一段論述實在有通應之處: “某制度下的罪惡,不能算作國家的罪惡。而且滌洗罪惡的種種努力,仍只能在較合理的制度的建立中表現成果;因為制度是文化的結晶型態,不要它,則人類生活將回到原始的散漫,文化將無發展可言(頁11-12)。” 可見先生自早年已不是文化的虛無主義者,也一直與此思想毒瘤抗爭直到晚年生命的最後一刻。(在還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將因心肌梗塞跌倒而走向死亡的最後歲月階段,勞先生還針對當代西方思想的困局做出口...

崇思化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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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雨,我願是思想雨水的撒播人。 “崇思化雨”是這個網誌的名號,也是我的筆名,時而略稱:“崇思”。此名有二因緣。首先致敬勞思光先生(1927-2012)。有幸在人生中途接觸了先生的學風;先生於文化哲學展示了 理論思路的靈明度 ,先生靈明的理論思路實在是哲學門外漢的福音。後者終敢於推敲哲思之大門了。幸哉,有勞先生!然後是對 思考 的至上強調。我那些年潛伏宗教的日子,可悲地親見,大多數信徒都 放棄了思考 ,自我陶醉在糖漿般的虛幻言教中,而我竟是其中的一位無明。爲何面對浮誇似的信仰,我如此迅速地放棄了自己,自甘賣給了黑暗深淵?如今想想——不就是“學而不思”嗎?——“學而不思則罔”,原來孔子早看不慣丟棄思考的庸衆迷失在盲蟲的習氣中。 某天,天才詩人海子(1964-1989)如是禱冥: 歲月的塵埃無邊/秋天/我請求:/下一場雨/清洗我的骨頭 。 這天我也如是請求:請 下一場思想之雨吧。清洗我的、人間的僵痹腦顱。 化雨在大地         我願是一枝                   崇思 化雨,我願是思想雨水的撒播人。盼大家拎着思想好過生活。 自此,我陷入了非究竟世俗之無奈,另一個思想遊藝的虛幻,可至少我不再放棄...... 這天我也如是請求: 下一場思想之雨。清洗我的、人間的僵痹腦顱。 初稿於2024年3月11日 2025年9月18日改寫 延伸閱讀: 《一個人的信仰》 思光的遺贈:勞思光作品初探 在不完美中求其發展— 讀勞思光《中國文化路向問題的新檢討》 博主簡介: 男。1980年生。畢業於南京大學中文系“世界文學與比較文學”研究所。曾任職華文獨中與媒體機構。現全職侍奉失智父親。業餘,寄情於讀書與寫作。

越志翻墻——潘來飛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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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卷語 : 潘志強老師是南大中文系退休副教授;在學的時候,潘老師是我本科論文的指導教授,畢業後,我仍與潘老師保持通信,主要向他説説我的生活近況以及閲讀體會,當然少不了向老師“炫”自己的詩作。毫不過度地説,我對文學與學術的體解、信念,幾乎得自與潘老師的交流中。潘老師從來沒有任何文字的流傳面世,所以公開他的函件,似乎於他是不敬的,但我這裏純粹是想保存潘老師的一些文字,做個紀念也罷,啓迪他人也罷,反正大都是師生答問之類的文字,老師對學生的關懷,以及潘老師對自己近況的述説。 下函主要是潘老師對已故學人勞思光以及當代學者傅佩榮的一些簡短看法,緣於我在給潘老師的信件中談到自己近來的閲讀重點以 勞思光為主以及 兼聆聽傅佩榮有關中西文化的網課。因爲勞思光大部分著作在大陸仍被禁,我特找了勞氏的電子書上載到谷歌盤,本希望可以滿足一下潘老師仍保持著的强大的求知欲,可惜他仍越不了網墻,無法讀取那些電子書,遂無法做更深入的評論。 豪傑好, 2025年來了,因為2024年似乎流年不好(控制、戰爭等等)?所以我要對2025年寄予期待。 去年中,豪傑給我很多郵件,分享對勞思光、傅佩榮兩先生的閱讀體會。我很高興看到豪傑明確了對當下及未來自己研讀方向的把握,包括在照顧好父親與自己學習時間之間的安排。 很抱歉,我沒能及時回復豪傑!倒不是迷戀每年新年寫郵件的“慣例”。也不是因為要花很多時間與精力見學生以及討論論文,那雖然很累人,但不至於連寫郵件的時間也找不出來。我拖欠豪傑郵件沒及時回復的主要原因,是因為對勞思光及傅佩榮兩先生的閱讀很有限,不能來展開妄語。勞先生的著述我唯讀過豪傑傳給我關於中國文化走向的演講集,豪傑發給我的勞先生著述下載連結,因為網路“牆”我沒法登錄。傅先生的著述我以前讀過他一本談西哲的書,書名記不起來了。但記得傅先生對康得哲學的概括給我留下很深印象。正如豪傑所說,兩先生都有西哲底子,又很熟悉中國古代典籍,加上較少意識形態禁錮,所以,他們的闡述可以給人啟發。尤其是,豪傑打算從他們的學術特點與學術路徑來作自己的“學習範例”。我都覺得很好。 我上次簡單寫給過豪傑關於讀勞先生中國文化走向演講的感想,主要是覺得勞先生對於大陸之“中國文化”畢竟還是體會不夠深,所以有在理論範疇內“沙盤作業”的感覺。傅先生講先秦儒道的資訊,我也能遇到網文。可是我對網文“碎片化”的內容與形式(豪傑看到的應該是成...

畫中渾欲喚真真(品韋齋詩)

畫中渾欲喚真真, 眉黛分明識舊顰。 已絕此生償債念, 早知前命負情身。 江流日夜年華逼, 歌舘樓臺姓字新。 爭怪樊川詩筆嬾,  揚州夢盡是殘春。 青年勞思光(29歲)也曾有一筆『情債』。憶起紅顏知己,心係文化運命及其路向大問題的勞先生,不禁也『詩筆嬾』,感嘆世間有著幻滅無常的逼迫;屢次流離失所(從大陸遷臺至港)的勞先生,還仍保留有緣無分的美人玉照,僅落殘春的回味。 華梵教授王隆升以感性手筆解讀了此首七律,請參見教授主編的《勞思光韋齋詩存述解新編》(27-28頁)。 崇思化雨  

珍重天龍一指禪(品韋齋詩)

29歲勞思光《答振華》一詩之尾聯云: “海城近說嚴霜逼,    珍重天龍一指禪。” 世事格局紛紛攘攘,每每皆處波瀾動蕩中("海城近說嚴霜逼"),而吾人之心亦每每隨外境擺動,不得片刻清净;“珍重天龍一指禪”——因此,吾人更要重視自身内在的修養、修煉,以求開啓内心的領悟,實現超越外在的制限,證得最高的自由之境,才不負[唐朝]天龍禪師的“一指禪”教法的苦心用意。大師之指,歸向内心也;外在的一切事象,緣由内心的執持。 崇思化雨  

天花無夢幻游仙(品韋齋詩)

勞思光,秋登樓極目四顧,愴然有感,賦七律一章寄閔生: 已過安仁作賦年, 二毛秋興意蕭然。 雌風窮巷煩冤起, 嚴氣疏簾暮怨牽。 鄰笛有聲催歎逝, 天花無夢幻游仙。 危樓晚納潮音急, 始悔浮言強說禪。 以物、以典,表露自己曲折的心境;典物相融,化顯為一片唯美的藝境。藝境,意境,皆心境也,意蕭然。 崇思化雨  

登樓昨悟宣尼語(品韋齋詩)

二十九歲勞思光有詩句云: 登樓昨悟宣尼語, 笑對當風萬草低。 古聖哲 (宣尼,孔子封號) 的智慧有時須在時機因緣之和合下方能領悟其奧妙,尤其是講究德性我之圓滿境界的中國哲思精神,對後者的徹悟是沒有方程式可言的;"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論語•顔淵》)——“笑對當風萬草低”,青年勞思光此刻之心必然閃現了階段性的豁然開悟。 崇思化雨  

一個失敗的安排?——讀勞思光《論社會主義的制度》

此文代表青年勞思光( 24歲 )對社會主義制度的觀點。對比某些青年對社會主義或者馬克思主義的盲目擁護,此文彰顯了勞氏的早熟心智。勞氏以邏輯學上的思想進程研究方法,先後論述、探索 “ 制度 ” 一概念的通性以及個別制度的特性(見 25-29 ),然後再以所得理論的基礎上考察社會主義制度的實質,同時比觀於自由經濟制度的利弊,進行比較之餘對社會主義制度提出了質疑與批評(見 29-37 )。最後,得出了以下結論(見 37 ): 1. 社會主義的制度的必要手段(案指 “ 公有產權 ” 與 “ 集體管制 ” ,見 30 )在任何一方面不能使更好的經濟生活實現; 2. 它們也許能辦到平等,但平等不能決定更好的經濟生活的獲得(見 32-34 ); 3. 它們取消了自由經濟制度下的發展的障礙(案指寡佔與獨佔 / 壟斷 [oligopoly and monopoly] 現象,見 31 ),但未能取消社會主義制度下的發展的障礙(案指行使權上的支配者與法定的獨佔,見 35-36 ),而且這種障礙是惡性的障礙,是制度内在的矛盾,與制度共現(見 36 ); 4. 所以社會主義的制度,其内容與方向是既矛盾又脫節的。這是一個失敗的安排。 這篇論文的行文論述相當精彩;它證明了勞先生自早年就非常熟悉政治經濟學的領域,亦真切地關心社稷制度的種種問題,是少數有議政能力的學人,這些或許就是有學者以爲勞先生與當代的新儒家有實質上的區別的原因了。 勞思光著:〈論社會主義的制度〉,收入孫善豪、張燦輝、關子尹合編,《哲學與政治》(思光少作集三),臺北:時報文化出版,1986年,頁24-38。 延伸閱讀: 新制度:東西方之融會——讀勞思光《從文化史上看國家之價值》 自由,從超越物欲與權力衝動開始——讀勞思光《自由之真義與國家》 崇思化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