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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之精神三變(書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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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待:自由的精神王國。 莊子《逍遙遊 • 北冥有魚》有精神三變之喻。抑或說,人生存的三個境況。 首境:隨順習氣與有限能力,不求上進,求自身的舒適、安全爲主,文中以蜩、學鳩、斥鴳三種鳥蟲類為譬喻。蜩與學鳩(似乎)瀟灑自在地說:“ 我決起而飛,搶榆枋,時則不至,而控於地而已矣 ”。( 意譯 :我們奮力一躍而起,一飛便依附在榆樹、枋木上;有時甚至連那裡也飛不到,只好落回地上罷了。 ) 次境:有所期待,力求突破自身的客觀侷限,文中以傳說之巨獸鯤、鵬以及半神話人物列子爲譬喻。前者能拍擊水面遊行三千里,借助旋風向上飛騰九萬里(“ 水繫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 ”),後者能夠駕着風飛行(“ 御風而行 ”);然而無論是“借助”或者“駕着”,仍需要某種倚托,而內心尚不自由,還遭世俗慾望繫住(‘ ‘猶有所待者也 ”),精神境界拘囿在形體的物理世界中。 三境:在精神境界上已經不被“待”( 無待 )束縛的至人神人聖人——无己、无功、无名。他們不再被形體的侷限捆綁,進入了自由的精神王國。以何故? 他們能順著事物與自然界的原理、規律,辨析其利害,因而他們(恰似)能在事物與自然界中無礙地出入;也因爲內心超越了俗相的羈絆,他們之所言所行,概不爲己利、不爲名聲、不爲功業 。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遊无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无己、神人无功、聖人无名。’’ 他們是天生的神人嗎?非也。他們與凡人一樣,亦是經過一段歷練期的。何也?那就必須恭聽莊子的廚師庖丁之言了。——且待下回分解。 本文同時刊於人間煙火人間社區版: 莊周精神三變(書札) - 人间社区 崇思化雨

書函潘老師(追尋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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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自己沒有走錯了道,未來必會與太陽相遇...... 潘老師您好! 老師近來無恙?過年時節依然有許許多多的與學生們的聚餐麼? (以下和您報告我時近的閱讀。) 我發覺要維持讀書的強勁與速度,還真的有賴於所讀類型。上兩個月,我就必須費約四周的時間讀美國詩人 《朗費羅詩歌精選》 中譯;乃因對某些篇章真的需要反復誦讀始能體受其中意境。我讀的是北約文藝(名詩珍藏系列)王晉華主譯的版本。我通過AI比對原文譯文,而竟發現王的翻譯實在不賴。拈舉一首: 兩條河流 噢過去之河,你揣揣的急流 在瀉入斷層,很快便會消失 我不屑於追隨你漩渦中的落葉 它們在你的浪波里飄遊 噢未來之河,我舉目 把你展望,願將你追隨, 我願看著黑夜漸漸地逝去 曙光逐漸普照、陰影全被祛除! 我追隨,追隨著你的河水 流過鮮有人至的田野 那裡有花兒盛開,歌聲蕩飄; 我不停地追趕,追趕;確信會跟太陽相遇, 確信未來不會把它的饋贈吝嗇, 只要我自己沒有走錯了道。(頁44) 只要我自己沒有走錯了道,未來必會與太陽相遇,詩人多麼的積極、樂觀。難怪威爾斯會下19世紀是希望世紀的評論了。——過去之河,代表一種消極、無作為的生活態度,未來之河,代表一種積極、進取的生活力量。雖然河就只有河,哪有過去未來甚至當下之河?河乃不斷漂流的,從來不會有固定的定位。詩人想必看出河的流狀力道,以及河之滾滾的向遠處的母體海洋的擁抱歸一,那無異于詩人對自己的終極目標的渴盼流向:“我不停地追趕,追趕;確信會跟太陽相遇,/確信未來不會把它的饋贈吝嗇,/只要我自己沒有走錯了道。”是的,如此,“太陽”就是詩人的最終追求;其實太陽就在頂上,何來追趕與相遇之說?因為那是詩人 內心的太陽 :朗費羅在寫此詩之際,仍在追趕的那團光芒。而可以肯定的說,詩人與此境相逢時,後者必饋之滿滿的收穫,屆時詩人將不吝嗇地回饋.....此詩表露了詩人確實是在人生的修煉歷程之途中:整個流程就是一首歡愉的曲子。 其實幾年後,我才有一個真正“要”讀書的心境。當年或許給自己擔下許多的毫無必要的理想壓力了,緊繃起來,書哪裡讀的好呢?身心鬆柔,始有明覺,這是得道法師教會我的事——可歎若二十年前得悟/遇此理......人生的陰晴圓缺竟是毫無可避的,遙想當年佛祖拋下妻兒,可妻兒能夠拋下心中對佛祖的怨歎嗎?幸而世尊最終得悟成佛,事情回歸了圓滿,妻兒終於也與太陽相遇了,亦是喜劇乎? 可中國當年的民主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