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猹——為岸邊閏土》（一則書札）

到底誰是那隻油滑的猹？

“看見猹了，你便刺。這畜生很伶俐，倒向你奔來，反從胯下竄了。他的皮毛是油一般的滑。”（魯迅《故鄉》閏土語）

迅哥兒，你憑什麼

高姿態地雕塑閏土？

——那海邊種地的辛苦人

曾經是你的：小英雄、

美麗的故鄉、神異的圖畫

但爲何他恭敬你一句

“老爺”後一切都變味了？

你可是曾經的少爺呀。你說過的

然而你卻故作心涼、發抖起來 ？

我在你的字裡行間

久久不願離去......

——翻案，為無辜的閏土

為真正愛過大地的閏土！

迅哥兒阿，難道傳說的

高高大大的看客就是你？

什麼紅活圓實但——

現在又粗又笨的手

什麼木偶人石像......

他誠心地領走香爐燭臺

卻遭你暗地取笑

然後你發了系列的

願望切近願望茫遠希望有沒

有路沒路的嘮嘮叨叨......

然而我不稀罕，我只關心

你忽地丟下的小英雄

——為真正愛過大地的閏土！

迅哥兒阿，今夜

你就是那隻油滑的猹

倒向閏土奔來

——反從胯下竄了......

附語：到底誰是那隻油滑的猹？——本文以詩評論的方式質問魯迅《故鄉》中敘述者“我”（卽文中的“迅哥兒”）對待童年玩伴閏土的態度。魯迅原本欲借助閏土的形象來戮刺中國傳統的社會（權力）結構的惡習，然而卻把閏土寫活了。對比“我”童年遭宅院的束縛，閏土有海邊的精彩且舒暢的童年樂趣；儘管成年後的閏土因當時的社會動盪而生活極其艱難，根據“我”的觀察，此時的閏土寡言麻木恰若木偶人，但——閏土已是有6個孩子的父親了。對比“我”的陷入精神形而上（讀書人內心世界）的鬱鬱飄茫灰冷（若鬼魂？），閏土總算似個（活）人的實實在在的活著。——魯迅無意間“反噬”了自己的創作意圖？恰似穩定的文字結構之底下竟潛藏心緒種種的騷動——魯迅迷人的“地下”世界啊！

2026年4月26日

檳島

本文同時刊於人間煙火人間社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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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思化雨